半夏小說

大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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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拖着行李箱,風風火火行走在校園中,牛仔外套搭配超短裙帶跟鞋,妝容明豔,飛揚跋扈。

“喂,大姐,我知道了,不會真跟他們乾起來,我也就一弱女子,怎麽可能乾的過他們。”

“什麽?你讓桑榆過來了,她過來乾什麽,你再吓到她就不值了,我練武的,一打三不成問題。”

對面大姐說:“她已經過去了,你看好她,敢有一點不對勁我唯你是問。”

挂了電話,謝雲就看到桑榆了,朝她揮手,“過來過來。”

桑榆亦步亦趨過去,笑呵呵地喊:“二姐。”

謝雲叮囑她:“待會兒啊你就待在這裏,不要動彈,順便幫我盯梢,知道嗎?”

桑榆點頭,“我知道。”

她本是慢熱的性子,奈何室友們就像劫匪,招呼都不打一聲地闖入了她的世界。

那次是,有個男生跟她表白,桑榆拒絕了,男生依然死纏爛打。

謝雲知道後,二話不說沖上去暴打對方一頓,“我讓你對我們桑榆死纏爛打,打不死你個龜孫的。”

大姐方明月穩重一些,“以後再敢糾纏桑榆,我就讓你豎着來,橫着回去。”

三姐是個笑眯眯狐貍,名字叫做沈燕語,“劉同學,你的助學金還需要班委投票哦。”

富貴,貧賤,威武,輪番威脅。

而這次,是謝雲和男友分手,兩人處理舊賬。因此她拖了個行李箱,大姐擔心她跟人打起來,派桑榆過來盯着。

有桑榆在,她說什麽也打不起來。

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車禍案,導致她們一致認為桑榆是個病弱美人。

确實病弱,也确實是個美人,臉蛋水嫩嫩的,誰見了都想捏一把。

“狗東西,你的東西姑奶奶帶過來了,我的東西呢?”

“都在這兒了,你數數。”

謝雲清點一番,确實夠了。

“以後橋歸橋,路歸路,見了姑奶奶我記得繞道走。”

“走桑榆,咱倆吃烤串去,當慶祝我擺脫渣男。”

她摟着桑榆,十分稀罕。

“二姐,不能吃烤串,你作業還沒寫,明天是老李頭的課。”

“靠,忘了,行吧行吧,改天再去。”

回到宿舍,三姐問:“沒打起來?”

“你好像很失望。”

“有點。”

“桑榆,戰況如何?”

謝雲炸毛了,“我說怎麽好端端讓桑榆去了,原來是你的主意,想吃瓜還不自己去。”

沈燕語摸着桑榆的手腕,不理會謝雲,“我最近剛學了手相,來讓二姐看看。”

她伸出手,沈燕語摸了又摸,看了又看,“挺好的,愛情線事業線生命線都十分穩固。”

“小妹,你談過戀愛嗎?”

桑榆搖頭,“沒有。”

“沒事兒,以後三姐給你介紹。”

二姐沖着三姐說:“你作業寫完了?”

“老早就抄完了。”

“你這樣下午會害了桑榆。“

“行,你別抄。”

她改口改的快,“我抄。”

桑榆很喜歡她們,像高中那樣給她們一人織了個織物。

謝雲時刻帶在身上,逢人就得意說:“這是我家小妹給我織的,你沒有吧。”

沈燕語甚是喜歡,笑盈盈對她打包票,“小妹心靈手巧,姻緣這事包在姐姐我身上。”

“三姐,我不談戀愛。”

“不談戀愛哪行,小妹,時刻相信愛,它給人無窮的力量。”

桑榆認真說:“我有一個有點喜歡的人,所以不想談戀愛。”

“哦,此人是誰?”

“我好久沒見到他了,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再告訴你。”

她擡頭看着滿霞煙雲,表面如何雲淡風輕,心底就如何痛不欲生。

“走吧三姐,新生都等不及了。”

新鮮面孔在校園慌慌張張的奔跑,透過迷彩服露出被太陽曬的黢黑的皮膚,唯有臉上露出了喜悅和向往。

“學姐好。”直系學弟露着一口白牙,規規矩矩打招呼。

“桑榆學姐,我們幫你吧。”

年輕的人藏不住事,好奇地打量這個神一般的人。

第一次被人稱學姐,桑榆有些不适應,臉紅一下,溫聲說:“不用了,你們快去吧,遲到了教官會罰跑的。”

“那好,學姐再見。”

他們走後,沈燕語擠眉弄眼看着她,“小妹,剛才有個小夥不錯,幫你問問?”

“三姐,這樣不好。”桑榆無奈道。

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。”沈燕語忍着笑意。

她就喜歡逗桑榆,好玩。

軍訓結束後,學校要開展迎新晚會,桑榆作為學生代表,需要上臺發表新生寄語。

她完全習慣這套流程了,每一步都落落大方,一襲淺色正裝妥帖又不失風度,說完不急不躁,令人如沐春雨。

“咱小妹上去發言,可給領導增光了。”謝雲在觀衆席打call。

方明月露出笑意,“作為她的室友,與有榮焉。”

沈燕語點頭,高深莫測說道:“然也。”

去年發言的學長代表十分桀骜不馴,當着衆多家長與學生的面,說什麽大一不重要,可以盡管玩之類的話,惹得校領導極其不滿,今年特地找了位學姐。

結束之餘,桑榆看了眼觀衆臺,與衆多喜悅興奮的眼睛對視,真情實意地念完最後一段稿子。

“大學伊始,萬望同學們珍惜歲月,不負高等學府提供的資源,不負從前三年勤懇的自己。不論以後充滿希望還是波折,只要有未來就是好事,因此我在這裏恭祝大家,平安喜樂,擁抱未來。”

臺下掌聲如雷,臺上暗流湧動。

她鞠躬然後将轉身準備下臺,低頭看着電線,沒注意與她擦肩而過的人。

“接下來有請新生代表,林奈春同學上臺發言。”

“各位老師、同學,大家早上好。我是計算機系10級學生林奈春。剛才聽了桑榆學姐的演講,我深有感觸。且她所表達的內容與我将要表達的內容別無二致,僅在個別地方有不同。同上之餘,我想告訴大家的是,保持一個開闊的心胸,古人有雲,海納百川有容乃大,今朝的你我也要胸懷若谷。至此,我在這裏恭祝大家未來明媚。”

他談笑風生,衣角翩翩,好一個清風明月的少男。

桑榆在後臺有些恍惚,遮住他頭頂的光,這個樣子像極了某個人。

心驀然鈍痛一下,除了雲也,竟還有人在她演講之後說“同上”,會這麽巧嗎。

她還在發愣時,林奈春走過來了,略微緊張地看着她,“我上臺前學姐說有突發事件,讓我說得簡短些,準備的稿子都不能用了,那些都是腦子一熱想的,尴尬嗎?”

不尴尬,一點都不尴尬。

甚至看不出來是臨場,以為是故意設置的巧思。

“不尴尬,你表現的很好。”

林奈春松了一口氣,眉毛舒展,“那就好,多謝學姐。”

桑榆仰頭端詳他的五官,一點都不像雲也,只有剛才那一瞬間,讓她誤以為回到了高中。

“學姐是醫學系的吧。”他肯定道。

“嗯…是。”

“學醫好啊,鐵飯碗。”

“計算機也很好,新興專業。”

林奈春低頭,輕笑一聲,溫柔地像水一樣,“初來乍到,如果有不懂之處,還請學姐多多指教。”

長得好看的人太會恃靓行兇了,桑榆錯開眼,溫聲說:“指教談不上,我只比你早來一年而已。”

林奈春點頭,“那就互相幫助。”

結束以後,回到宿舍,沈燕語正興奮地大喊,“我要拿下他。”

謝雲早已習慣,應和道:“拿下拿下。”

方明月靠譜些,移開書本,推了推眼鏡,“冷靜,萬一人家是單身呢。”

沈燕語不語,專心趴在電腦前搜索,然後猛地站起來,手指着屏幕,痛心疾首說:“完了全完了。”

桑榆推門進來,放下包問道:“什麽完了?”

“小妹回來了啊,給我帶吃的了嗎?”謝雲問。

“帶了,給。”

謝雲看到烤冷面兩眼放光,“還是桑榆靠譜。”

沈燕語還在崩潰中,盯着電腦屏幕,表情像女鬼一樣幽冷,“林奈春,不是弟弟。”

寝室靜默,随後爆笑如雷。

“三姐要追他?”桑榆詫異問。

“上一秒是,這一秒放棄了,非弟弟不談是我的原則。”

她失望極了,恨恨道:“哎,怎麽能不是弟弟呢,他怎麽就複讀一年呢。”

“桑榆,我好失望。”

桑榆過去抱她,沒心沒肺寬慰道:“沒事啊,再看看其他弟弟。”

沈燕語一下就被哄好了,“你說的是,還有其他弟弟,我記得有個叫陳思遠的,長得也挺神仙。”

接着她屁颠屁颠去找人信息了。

桑榆本想上床,手機突然響了。

“妹妹,有時間嗎,請你和室友吃飯。”

“我得問問她們,稍等。”

孟時雨:“嗯,不急。”

桑榆放下手機,不自然說:“我哥……想請你們吃飯,下午有事嗎?”

“既然是桑榆哥哥請,那就沒事。”

她們見過孟時雨,那一次驚為天人,優雅的仿佛從書裏走出來一樣,教養也好,談吐彬彬有禮,頂級男性。

“她們都有空,你定好地方發我吧,我們自己過去。”

“我正在你們學校附近,順路,你們五點在門口等我。”

桑榆說了聲好。

四點五十,桑榆和室友們到達校門口,看到那輛黑色的賓利。

孟時雨推開車門,笑意緩緩看着她,“瘦了。”

“沒有吧,還是一百斤。”

有一種瘦叫做哥哥覺得你瘦。

孟時雨看到她手裏的包,眸色暗了一下,“怎麽不背我給你買的?嗯?”

桑榆下意識捂着包,“這個就挺好。”

這是她自己織的,比起買來的,她更喜歡背自己織的包,

上車後,桑榆看到他車裏空空蕩蕩的,連個中國結都沒有,便問道:“以前的吉祥物呢?”

“有些破了,就扔了。”

桑榆哦一聲,然後坐在那裏一聲不吭。

其他三人眼觀鼻鼻觀心,也沒有說話。

為了迎合她們的口味,孟時雨選了一家川菜館。

席間,他找了一些學校的話題,比如課程忙不忙啊,圖書館怎麽樣啊,有沒有談戀愛之類的。

看他這麽輕松幽默,三人不那麽拘謹了。

謝雲一拍桌子,吆喝道:“服務員,上酒!”

沈燕語扶着額頭,不讓你拘謹,不是讓你直接釋放自我啊親。

“小酌可以,大飲傷身。”孟時雨說。

吃到最後,桑榆去衛生間。

孟時雨才說明來意,“這一年,多謝你們照顧桑榆。”

方明月說:“您客氣了,我們是室友,本來就是彼此照應。”

他舒展眉目,“有你們這樣的室友,我就放心了。”

桑榆回來以後,發現她們手上都多了一份禮物,她沉默着接受了好意。

“時間不早了,我送你們回去吧。”

下車後,桑榆對她們說:“我跟他說幾句話,稍等我一下。”

孟時雨看到她去而往返,關心問:“忘東西了嗎?”

桑榆搖頭,“沒有。”

接着,她拿出了一個織物,遞給孟時雨,悶悶的說:“這是給你的,你車上有些空。”

孟時雨接住,低頭仔細端詳,笑容淺淺,身上仿佛披了層月影。

“這算承認我了嗎?”

“只是覺得你車子有些空,與別的無關。”她重複一遍,執意又孤傲。

“嗯、好,不着急,我會努力,努力讓你承認我們,無論距離那天還有多遠,我都會等。”

孟時雨尊重她的選擇,不用血緣和親情逼迫,像極了她幻想中的家人。

桑榆的心又鈍痛一次,一天痛了兩次,因為不同的人和感情。

她忍不住發問:“如果等不到那一天呢?不論你們做了什麽,我都不會有所改變。直到如今,我還是不需要家人,最苦的時候都過去了,以後也不會需要。”

孟時雨附身,輕輕擁抱她,輕輕地說:“妹妹,只有哥哥的懷抱是這個溫度。”

桑榆,你得承認一件事,你恨他們。

因為他們弄丢了你,讓你受了委屈,又在你走出了委屈時忽然出現,悲傷地同情你的委屈。

你好不容易才走出來,他們不能這樣。

可不這樣,他們又能怎樣。

母親是溫暖的港灣,她曾停靠過複家,感受過親情,而後完成了親情分離的課題。

在她不期待親情的時候,他們出現了,并且對她有所期待,這不是她希望的。

桑榆閉上眼睛,顫聲說:“如果你們早點出現就好了。”

孟時雨只恨造化弄人。

他捧着桑榆的臉,展露出最溫柔的一面,就像夏日動人的涼風。

“妹妹,我們還有很多明天。”

桑榆低下頭,沒有接話,他知道這是抗拒的意思。

“好,沒關系,慢慢來。”

“你哥哥最近要回國了,他這個人有些不着調,可能會吓到你。”

“我哥?”

孟時雨點頭,“對,你親哥。”

她都快忘了,還有一個親哥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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